民警为服刑犯老母亲当儿 

 
　
    四川新闻网-成都商报讯

　　2007年11月22日下午2时，从崇州市廖家镇派出所开出一辆7座的昌河警车，直奔大邑县新源监狱某监区。车里坐着的除了廖家镇派出所所长黄开勇等几位民警外，还有段长安（化名）期待见到的71岁老母亲，以及一大堆治疗胃病及筋骨痛的药品和生活必需品。

　　这只是3年来服刑“浪子”段长安与驻地派出所民警之间往来交流十分平常的一幕！

　　怨有几分

　　派出所所长抓了她儿子

　　今年71岁的胡玉清老太太是崇州市廖家镇龙福村一户普通的农民，老人膝下育有三子三女，老伴早在十几年前因病去世，三个女儿也都一个接一个远嫁他乡，除了老实本分的大儿子段长寿早已分出来自己过之外，二子段长安与三子段长久（化名）目前均在监狱服刑。多年来，老人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算起来，二子段长安今年已经52岁，他从18岁起开始染上偷窃的恶习，此后30几年来算是与监狱结下了不解之缘，每次从监狱释放，用不了多久他又会因再次“伸手”而入狱。前后在监狱外生活的时间累计还不到4年，而在监狱度过的岁月却将近30年。三子段长久今年47岁，十多年前因盗窃财物价值数额巨大，获罪后被判无期。因在狱中表现尚可，经数次减刑后，预计明年可以出狱。

　　“丢人啊，我在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每次有人提起两个至今仍在监狱服刑的儿子，少言寡语的老人就连连摇头，“不听话啊、不听话啊……”接下来必定是长久的沉默。

　　这种状况持续到2004年初，随着二子段长安服刑期满回到家中，曾为几近绝望的老人带来过一线希望。那是春暖花开的3月天，苦盼了多年的老人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脸，仿佛生活一定会有一个新的变化。然而，由于积习难改，没过几天，段长安就又过上了和以前一样的日子。在此后的几个月中，段长安一度过得十分逍遥，晚上偷来东西白天拉出去卖掉，再拿去吃喝挥霍。但6月份的一天深夜，段长安和几个同伴再次行窃，正当他们得意忘形地开着车匆匆往回赶时，却意外发生了翻车事故，段长安的左臂也因此残疾。当廖家镇派出所的黄开勇所长带领干警再一次出现在胡婆婆家的院子里时，老人的心彻底凉了……

　　误解太深

　　老人曾对警察没好印象

　　根据以往的经验，民警们认定段长安不会只犯了这一件盗窃案，刚刚调任廖家镇派出所不久的所长黄开勇决定，对段长安进行集中突破。然而，有着多年犯案经历的段长安十分清楚警方的意图，不管警方如何开导，始终是水米不进。

　　因为伤病原因，段长安暂被保外就医。一天，黄开勇带着营养品和一些生活用品再次来到医院，坐在病床前，黄所长语重心长地对段长安讲：“你已经快50岁了，现在不收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的妈妈已经快70岁了，她还指望你们几个儿子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呢……”

　　平心而论，段长安对自己的母亲还算孝顺，虽然这些年来并没有尽到赡养的责任，但是一说起自己的亲娘，他还是颇受震动。

　　“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好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你的妈妈我们会照顾好。”洞悉了段长安的顾虑之后，黄开勇作出郑重的承诺，随之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段长安不仅交代了自己出狱以来再次犯下的30多桩盗窃案，还举报了5桩他人的犯罪事实。

　　事实上，早在段长安获释之前，胡玉清老人的特殊家庭状况便引起了刚到辖区几天的黄开勇的关注。一个星期后，黄所长带着社区民警亲自来到龙福村去探望。

　　起初，胡玉清老人看见警察并不“感冒”。原来，这些年来段长安从未把自己的事情仔细向母亲讲过，老人只知道儿子好赌钱，“偶尔”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每次一有警察来，儿子肯定会被关上很多年，所以老人对警察的印象并不好，每次看到黄开勇前来总是别过脸去不理睬。

　　人们常说“养儿防老”，可胡玉清老人至今已经71岁了却仍然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她不得不靠自己在地里种些蔬菜勉强度日，院子里的两棵柚子树也成了老人赶场时换米油的主要来源。原本以为段长安释放回家后可以重新开始，老人也可以有个依靠，却不想他再次锒铛入狱，老人多年来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

　　“照顾好辖区困难居民的生活同样是民警的责任，”对于胡婆婆的不幸，黄开勇感同身受，“受一点误解不算什么，我们应该让胡婆婆和其他老人一样，也能享受到家人般的关怀照顾。”从此照顾胡玉清老人的生活就成了民警们的一项日常工作。

　　悉心照料

　　老人的生活有了依靠

　　鉴于段长安认罪态度良好，法院酌情轻判，但七八年的牢狱之灾仍然不能幸免。

　　由于段氏兄妹成家后平时极少往来，也很少回家探看老母，段长安再次收监后，胡婆婆的生活彻底失去了依靠。看着协调子女照顾老人不见得会有多大效果，黄开勇首先想到的是先为老人把低保办下来。经他一番奔波，老人的低保顺利办妥。

　　“真是没有想到，我儿子在劳改，我还能享受低保，看来这些民警是真心为我好。”民警们的热心举动获得了老人信任。以后，民警们再来，老人不再是冷脸相向了，而是把民警当自己的儿子来看。

　　可是，光是每月不多的低保金，并不能保证老人的生活及看病所需。老人年纪大了，即便有个头疼脑热也不得了。在黄开勇的发动下，派出所的民警二话不说，纷纷捐出自己的部分工资。每个季度，黄开勇都要给老人送去民警捐助的数百元钱。逢年过节，黄开勇还要拎着香油、米面、猪肉送到老人家里。

　　“他们还给我安了电话。”胡婆婆小心地揭开桌上蒙着红布的电话机半天玩笑地说，“有事我就打110，他们就来看我了。”原来，民警们担心婆婆年龄太大，一旦有个大事小事，民警们不可能立刻知道；再加上，两个儿子都在服刑，时常打个电话也可弥补思念之情。

　　这不，正在狱中服刑的二儿子段长安又来信了，这次不光是要一些药品，还想见一下自己的妈妈。民警王万春称，三年来，这样的来信黄所长已经接到了10多封。每一次他都会仔细回复，为了让段长安能够安心改造，只要不是违反规定，他都会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黄所长对我和我母亲太关心了，这些年来我从来没跟别人交过心，除了黄所长……”说起黄开勇和廖家镇派出所的民警，段长安由衷地表示，“将来出去后，我一定重新做人，否则，不光对不起老娘也对不起黄所长啊。”

　　扫尽阴霾

　　民警就是老人的亲儿子

　　2007年11月22日中午，一个久违了的艳阳天，民警们来到龙福村胡玉清太婆的院坝里。再次见到派出所的民警，精神不错的胡婆婆一面搬出几把椅子让民警坐，一面忙不迭地进屋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柚子。

　　黄开勇说明来意：“段长安昨天又来信了，他说想见你老人家，我们是来接你去看儿子的。”

　　“我没得这个儿子，你们就是我的儿子。”见胡婆婆耍起了小孩脾气，黄开勇只好好言劝慰：“你儿子在里面表现很好，他这次是真心改好，想早点出来侍奉你；他说最近经常梦见你，自己胃病又犯了，所以特别想见你。”

　　听到这里，老人揉了揉眼睛没吭声。

　　“他还说你是他的精神支柱，一旦你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精神支柱就崩溃了。”黄开勇继续把段长安的来信读给胡婆婆听，知道儿子确实在安心改造，打算重新做人，老人拢了一下鬓边的白发：“不听话啊，以前我说什么他都不听，现在知道悔改就好……”

　　下午3时许，搭载着胡婆婆的警用面包车来到大邑新源监狱。

　　很久没有见面，胡婆婆和儿子段长安显得稍有些拘束。在管教干部的安排下，胡婆婆母子坐在一条沙发上，段长安拉着母亲的手说：“妈，我现在监狱表现很好，我已经挣了68分了，还差2分就可以减刑了。”

　　看到儿子身体不瘦，脸色也不错，胡婆婆很放心。她给儿子重新整了一下头上的棉帽，叹了口气又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离开新源监狱回到家中，胡婆婆跟罗大爷摆起了龙门阵：“黄所长他们都是好人，下次赶场我要给他们送几个柚子去。”

　　本报记者 杨兆宁

　　实习记者 何东 摄影报道